《骏驰骥骧——中国传统马文化展》 文物赏析

文章来源:贵州文化遗产 发布时间:2020年09月21日 10:52:00 打印本页 关闭 【字体:

  马与人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在人类社会的发展过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中国是世界上养马历史最悠久的国家之一,也是马文化比较发达的国家,在中华民族源远流长的文明史中,马文化占据了重要地位,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基础和核心组成部分。古往今来,王侯将相、文人墨客,爱马之人众多,咏马、画马、写马、雕马、舞马,名马故事流传千古。马不仅是农业生产、交通运输、战争博弈、邮驿传播等活动的主要工具与动力,更丰富着人类的娱乐生活与艺术创作,为我们留下了珍贵的文化遗产。奔腾不息的龙马精神更是中华文化积淀中宝贵的一部分。

  贵州省博物馆主办的《骏驰骥骧——中国传统马文化展》汇集了十家文博单位的近 300件精粹文物,以展示中华民族悠久的马文化历史和深厚的马文物底蕴,旨在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展览分为马与用具、马与交融、马与战争、马与娱乐、马与艺术五个部分。展品中有坚韧威武的战马、雍容健硕的鞍马、灵巧多姿的舞马,都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展现着它们的文化和魅力。众多与马相关的文物也正是古代丝绸之路繁荣景象的艺术再现。

  一、玉鞍锦鞯金勒马——马与用具

  此部分有两件甘泉博物馆所藏的商代铜马,它们是整个展览中年代最久远的马文物,也是目前国内发现最早的青铜马圆雕艺术品之一。两件青铜马呈站立状、体型健硕、四肢粗短、马身较长、两短耳直立向前,马背部有一椭圆形背垫,从背垫所处的位置看,其已具备了马鞍的性质,应为后世马鞍的雏形。这种马应称之为鞍马,可以驮物、骑乘,这是我国较早的鞍马形象,对研究我国古代马鞍的起源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此外还展出一件唐代的三彩釉陶鞍马,这是陕西历史博物馆所藏的一级文物,1959 年于陕西省西安市西郊中堡村出土;马高45 厘米,长47厘米;以站立姿态呈现,长颈小头,膘肥体壮,臀部发达,背附马鞍,缀饰杏叶,身着黄、绿、褐三种颜色,色泽鲜明,制工精美。唐三彩是一种盛行于唐代的低温彩釉陶器,是我国古代陶瓷烧制工艺的珍品。我国唐代国力经济繁荣,鞍马艺术在马的造型塑造上有很高的写实技巧,题材多为贵族生活场景,造型健美,形态逼真,形神统一,达到鞍马艺术的最高境界。这件俊秀挺拔的三彩釉陶鞍马仿佛也在诉说着盛唐的万千气象。

  汉代木雕在我国古代雕刻艺术史上独树一帜,由于西北地区气候干燥,因而保存了大量的汉代木雕。这些木雕作品,不仅记录了那个时候的生活习俗,而且也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艺术水准。此部分有两件甘肃省博物馆所藏的汉代木马,马身各部位雕刻,插榫粘接而成,马周身着彩绘或墨绘,制作手法简洁,细腻传神,充分显现了当时工匠们的高超技艺。马的体型雄壮,轮廓劲健,前胸深阔,腰背宽短,颈部长而上曲,四肢挺拔,蹄形稳正,是典型的西域良马的特征。

  二、车尘马迹纷如织——马与交融

  第二部分主要介绍马与交通及民族融合的关系。马兼具速度与力量,被广泛用于信息传递和物资运输,是古代陆上交通的核心。马的运用也拓展了人的活动范围,增进了各种文明之间相互沟通的频率,促进了各民族之间政治、经济、文化的互动、发展和融合。

 

马与艺术书画展柜陈列图

  古代丝绸之路不仅是丝绸交易之路,玉帛交流之路,也是茶叶与马匹的贸易之路。中原政权与周边的文化交流史,也是良马引进交流的历史,其目的在于改良中原的军马品质,增加军马的数量,提升军马的战斗力。不同国家民族之间,通过马的引进、改良和贸易,通过战争对马的掠夺、俘获,朝贡等形式,促进优良马种的交流,提高中原马的品质。

  唐代是我国古代传统社会发展的高峰期,以其宽广的胸襟和容纳百川的气魄而文明于世。这种开放的态度使唐王朝与周边国家联系甚是紧密,彩绘陶胡人骑马俑,是胡人和骏马的组合,也是唐代绘画和雕塑中常见不衰的题材,此骑马俑展现出了胡人的强壮与洒脱以及马匹的自然和飘逸,将人马合一表现的出神入化。大唐曾在西域各地设置都护府,都城长安也是胡汉汇聚的国际都市,长安城内胡人很多,深目高鼻的胡人形象在唐代墓葬中也有发掘。它们更多的体现了社会生活的习俗与风尚,突显了唐人的审美情趣,也反映了当时作为国际大都市唐代长安城的繁荣,以及唐朝的开放与包容。据史料记载,当时长安城里外国人最多的时候有5万人之多,占长安城总人口的5%。

  众所周知,唐朝女性的社会地位比其他王朝较高些。此部分中有几件彩绘陶女骑马俑,充分表现了当时女性骑马的风姿与场景。唐代骑马之风兴盛,不仅上层社会男子在隆重场合都骑马,妇女出行也乐于骑马,单骑之风通乎上下。唐朝厚葬之风兴盛,唐俑作为陪葬物,受到人们的追崇,而唐朝社会经济的发展也为厚葬的陶俑提供了雄厚的物质基础,成就了唐俑的繁荣。这些婀娜多姿的骑马女俑也是最具有艺术感染力的代表产物,形象着装各具特色,丰富多样,充分反应了当时女性的生活状态和社会地位。

  这一部分最具震撼力的文物就是甘肃省博物馆所藏的雷台汉墓铜车马仪仗俑。此仪仗队以被誉为马踏飞燕的铜奔马为先导,全套共99件,包括38匹铜马,一头铜牛,14 辆铜车(一件为牛车,余为马车),17个的手持长矛与戟的武士俑和28个奴婢俑,是迄今发现数量最多的东汉铜车马仪仗队俑,显示出汉代群体雕的杰出成就,不仅彰显了汉代的厚葬之风,也突显了墓主人尊贵的地位,更生动地反映了汉代末期严格的等级制度。此次展览展出的只是整个仪仗队中的一小部分,但仅仅这九件套的车马也展现出其仪仗队的气势磅礴,让人叹为观止。

  三、铁马冰河入梦来——马与战争

  先民以马为动力,把马运用到战争中,陆续发明了战车和骑兵,在战争中具有强大的战斗力。从赵武灵王实行胡服骑射开始,骑兵逐渐替代了战车,战车的广泛的应用彻底改变了战争方式。骑兵的出现也拉近了马与战士的距离,作战的过程中人与马需要密切配合,这也促使了人和马之间的感情。第三部分展出了诸多马上武器,以长杆武器居多,如常见的戈、矛、剑、铍等,其中也有部分马上暗器,如铜蒺藜等。该部分还有不少武士骑马俑,有以西汉名将周亚夫为原型的彩绘陶男骑马俑,还有拥有“甲骑装备” 的彩绘陶甲具装男骑马俑,身披铠甲的黄褐釉陶铠甲马,手持武器的三彩釉陶持剑男骑马俑等等,若干骑马俑形象都在展现古代马与战争中马所扮演的重要角色,依托于马的骑兵与战车是古代战争中的重要力量。战马强,则骑兵强;骑兵强,则军队强;军队强,则国家强。千乘之国,万乘之国的说法,其实都是靠马来衡量一个国家的国力。

 

昭陵六骏(复制品)陕西历史博物馆藏

  这一部分的重量级展品是大名鼎鼎的昭陵六骏,昭陵六骏是指唐太宗李世民陵墓昭陵前树立的六块战马浮雕石刻。每块石刻宽约2米、高约1.7米。昭陵六骏造型优美,雕刻线条流畅,刀工精细圆润,是珍贵的古代石刻艺术品。六骏是李世民在隋末唐初多次重大战役中所前骑的战马,它们为唐王朝创建过程中立下的赫赫战功,也同唐太宗一起谱写了唐王朝的英雄诗篇。这六块战马的浮雕石刻,或奔跑,或行走,或站立,姿态各异,形态逼真,马的装饰与马身上的箭伤都刻画的栩栩如生。昭陵六骏中排在东侧的是特勒骠、青骓、什伐赤,排在西侧的是飒露紫、拳毛騧、白蹄乌。古人曾把六骏石雕称为诗、书、画三绝,虽早已残断不堪,却承载了历史,千古留名。

  四、骏马追风戏鞠场——马与娱乐

  第四部分主要介绍的是马的娱乐文化。中国古人在长期实践中,逐渐升华了对马的控驭。马的聪慧驯良、疾驰善奔使之在古代人们的娱乐游戏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许多相关的体育竞技活动都延续至今,成为现代世界各地广受喜爱的活动。史书中“田忌赛马”所描述的就是战国时期贵族的赛马活动,而“博戏驰逐”则指的是赛马博彩在汉代的盛况。随着社会发展,人们的骑术不再只是军旅搏杀之技,马球、赛马、马戏等体育竞技和活动应运而生。

  狩猎就是一种与马关系密切的娱乐活动。自周代以来,骑马出游、狩猎一直是帝王贵族喜爱的休闲娱乐活动,反映狩猎场景的造型与装饰亦十分常见。唐代统治者对狩猎活动极度重视,唐太宗李世民更是把狩猎放在与国家统一,国泰民安同等重要地位。狩猎也是唐俑中常见的题材,这件彩绘陶胡人骑马斗豹俑,生动地刻画了猎骑出发在即,豹子野性发作、胡人怒视断喝的情景,形象地再现了唐代皇室贵族外出狩猎的浩荡气势,唐朝上流社会喜好狩猎的风尚也使狩猎成了风靡皇室贵族的休闲娱乐活动。

  在古代,皇公贵族死了以后,怕自己在地下太孤独没有人服侍,于是就会制作 “俑”模仿活人陪葬。乐俑是我国古代墓葬中替代活人陪葬且表现音乐内容的偶人,按照质地可分为陶俑、木俑、瓷俑、铜俑等,其中陶俑最多。按照用途可分为乐舞俑、奏乐俑、戏弄俑、说唱俑等。将鼓吹仪仗俑随葬到墓葬中,这样的风俗可追溯至汉代。上层统治阶级出行仪仗中的鼓吹乐,最早是西汉初由北部少数游牧民族传入内地的,最初只作为军旅之乐,一般来说军乐队由鼓、长角、萧、笛等组成。到唐代,鼓吹仪仗俑陪葬便十分盛行,唐代国家安定、政治开明、经济繁荣的基础为乐俑文化艺术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物质环境。加上我国古代“灵魂不灭”和“视死如生”的厚葬之风盛行,使得这一时期的乐俑数量众多、绚丽多姿、形象各异。

  舞马是指骏马经过长期训练后随着音乐起舞的表演,这种能跳舞的马被当作贡品用于权贵享乐。据记载,唐代舞马演出规模庞大,唐玄宗曾设专人训练良马以庆祝自己的生辰“千秋节”,骏马灵敏聪慧,能随着音乐跳跃旋转,甚至还能以口衔杯,敬酒献寿,使人赏心悦目。在安史之乱后,随唐王朝的衰落,舞马的命运也走向凋零。这件精美的白陶舞马充分印证了“屈膝衔杯赴节,倾心献寿无疆”的舞马形象。

  马球是一种骑马飞驰、以球杆击球的竞技项目,又称“波罗球”、“击鞠”等。初唐时期由西域传入中国,最初只用做军中练武,后发展成贵族间的体育活动。唐代时期,上至贵族,下至平民皆为之疯狂,长安城内打马球的球场遍布宫城、禁苑、贵族宅地。唐墓出土马球图壁画及马球俑就生动再现了盛唐打马球的场面,唐大明宫遗址中还有马球场,专门为皇帝和贵族打马球所建。即便是到晚唐时期,国家艰难,皇帝对打马球的喜好依然不减,唐僖宗李儇甚至自诩为打球状元。马球的流行一方面说明了唐朝时期马匹供给较为充足,另一方面也表示皇家贵族的骑乘技术也有着较高水平。展厅中所展出的打马球俑,依稀可见昔日皇家打马球的盛况,生动的再现了唐朝时期,上层贵族对马球这项运动的热爱,堪称瑰宝。

  五、一洗万古凡马空——马与艺术

  人马之间的情义融入了历史、文化、娱乐,也深深影响了中国的艺术。第五单元就主要介绍马与艺术,从马的艺术造型、马相关的诗文成语、书法绘画中的马以及马的传统吉祥寓意等几个方面来介绍。“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大家耳熟能详、琅琅上口的诗句中均有大量是描写赞美马的,可见马在古人心中的文学价值和艺术价值是极高的。塞翁失马、车水马龙、天马行空、马首是瞻、指鹿为马、走马观花、青梅竹马、蛛丝马迹等等关于马的成语,都暗含着人生的寓意与真谛,值得我们细细推敲品味。

  写马、咏马、画马、塑马、雕马,以 “马”为形的各种塑造,都是人类基于马文化而产生对马之精神的敬仰与崇拜。我国画马大家众多,他们将马的种种形态精确地描绘出来,有的写实,有的写意,有的不满足于形似,力求画出马的精神,以达到以马寄情、以马弘志的目的。无论重写实还是通过画马来画人,古代画家都达到了相当的水平,使画马这门艺术表现出真正的中国气派。

  这部分展出的马的画作,均收藏于贵州省博物馆,有王梦白的《饮马图立幅》、周怀民与马晋合作的《古松双马图立幅》、倪田的《秋溪浴马图立幅》、徐悲鸿的《奔马图立幅》等。其中最著名的应是徐悲鸿的《奔马图立幅》了。这幅画是徐悲鸿抗战时期的作品,用线率意流畅,用墨潇洒奔放,充分体现出中国画意的精神。徐悲鸿擅长画马,对马的骨骼、肌肉、动作、神情都有着较深的研究,他通过画马来抒发他的理想和抱负,笔下的马都豪迈奔放,意气风发,有着强烈的时代气息,彰显了我们中华民族反抗侵略,不畏强暴,勇往直前的意志。

  古人以铜为镜,明亮光洁的镜面可用来照容貌、端衣冠,背面有着精致丰富的装饰纹样,不仅是生活用品,也是艺术品。我们看到展柜里的铜镜虽然不再光洁明亮,但它的的纹样依旧生动精彩,狩猎纹、车马纹、神兽纹都有着很强的观赏性,寓意吉祥,雄健豪迈。车马纹铜镜以均衡对称为主,相同的元素不断变化,在变化中又有统一,制作精良,是中国古代青铜艺术文化遗产中的瑰宝。铜镜曾是富贵的象征,只有王和贵族才能享用,到西汉末期才慢慢的走向民间,成了人们不可缺少的生活用具。

  中国的传统纹样中有不少动物之间的组合,常常寓意美好,如“马上封侯”便是如此。猴与“侯”同音双关,封侯指被封为侯爵,“侯”是中国古代分五等贵族爵位的第二等级,这里泛指达官权贵。古代男子渴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达官贵人,正所谓“十年寒窗苦,金榜题名时”,追求功名是他们一生的向往。猴子骑于马上,马上也不仅指马背上,更有立即、立刻之意,在这里用来描述人们追求功名时的迫切。所以,马背上有一只猴子,寓意就为“马上封侯”,即刻就要封官进爵做大官。此组合体现了古人对于自身美好愿望的情感寄托,借此求好彩头,寓意功名指日可待。

  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人类的身旁总有骏马忠实的陪伴。马在中华文明的历史上具有重要地位,是奋斗不止、自强不息的象征,是吃苦耐劳、勇往直前的代表。《骏驰骥骧——中国传统马文化展》是坚定文化自信背景下,各相关博物馆的情怀体现,是文博人对初心和使命的践行,中国人民应策马扬鞭、马不停蹄,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努力奋斗! (作者单位:贵州省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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